抗击疫情公益阅读 作家邱华栋分享文章

发布时间:2020-09-11   转载请注明:http://fortsamroughriders.com/kangjiyiqing/2020/0911/529.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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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楼梦》法译本对人名的翻译,贯穿了忠于原著的精神。它采用意译,另加音译、意译对照表的办法。虽然意译,难免会产生不妥之处,那四百四十多人名音译意译对照表,也如批评家所说:《红楼梦》的译诗能准确地传达出原诗的韵味,保持了中国古典诗词的完整性,取得了难能可贵的成就。对于《红楼梦》翻译版本的研究,我的确一直在进行,且收藏了20 多种语言的近百种翻译版本,有四百多册,装了满满一柜子。张青松说,你不能再藏于密室,而应该拿出来和大家一起分享。根据唐均先生的研究统计,截止到2017年,《红楼梦》在全世界已被译成34 种语言,其中6 种是中国少数民族语言文字;有155个译本,其中英语译本最多,有29 个,日语译本其次,有28 个。这些版本中有36 个全译本,包括18 种语言的译本,其中光是朝鲜和韩语的全译本就有10 个。法国有一位名叫勒纳尔的女士在谈到李治华翻译的法文全译本《红楼梦》的阅读感受时说:“这部著作看不得啊,只要书一上手,那就什么事都被耽误了,拿起来放不下。”她是一语道出了《红楼梦》的引人入胜。比如,《红楼梦》法文全译本的问世,使法国人第一次真正“发现了曹雪芹的文学天地”,使广大汉学研究者,通过这个译本和原著有比较可靠的接触,顿时形成一个“评红”热潮,仅就译著出版后的头三个月里的不完全统计,法国、瑞士、比利时近二十家报纸、杂志,纷纷发表评论文章。人们把阅读这部著作称作是一种“奇遇”、一种“发现”,是一种收获和一种享受。他们说,当一个人沉浸在来自东方的这部“伟大的、美妙的、内容极其丰富的长篇小说”之中时,他在其中“所度过的时刻并不是把时间从生命中抽去,而是加在其中,把生命延长了;他从那里出来就变了样,更加丰富了……” 另外,在《红楼梦》中,汉语本身的丰富、复杂和多义性,也体现得相当充分。例如,《红楼梦》中的诗词不仅仅是字面意思,往往暗喻着人物的性格命运,许多象征性的含义,在翻译上很难把握。翻译家杨宪益和李治华,分别翻译了英译全本和法译全本。作为中国人,他们的中文功底都很深厚,对母语有深刻的理解,而且他们的夫人兼合译者,又分别是英国人和法国人,这使得他们的译本在文化的沟通和语言表达上更为充分。即使是这样,也仍有一些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中国西南交通大学外国语学院的唐均博士在题为《〈红楼梦〉波兰文翻译述略》的论文中,首次披露了尚未以纸质方式出版但已在网上公布的《红楼梦》波兰文的片段摘译,对其文本特色进行剖析,指出这个新语种译本之于红学本身以及中国古典文化世界性传播的重要价值。《红楼梦》中的人名都有特定的寓意和作用,把人物的性格特征、命运遭遇和作者的爱恨褒贬、创作意图都蕴含于名字之中。比如,袭人是《红楼梦》中一个重要的丫头,杨宪益翻译的版本中,Hsi-jen 是音译,没什么问题,但是括号中的解释却有问题,因为assailsmen 是“袭击男人”的意思。这样完全搞错了“袭人”的文化内涵。袭人,原名花珍珠,贾母将她给了宝玉。宝玉听闻她姓花,取陆游诗句“花气袭人知昼暖”为其改名袭人。相比来说,霍译将袭人译作Aroma,Aroma 是芳香的意思,更接近花气袭人的意思。霍克斯对作品中一些下层群体的人物名称都采用不同译法。有的反映出其主人的显赫地位,如:琥珀(Amber)、珍珠(Pearl) 等;有的则体现出主人的高雅情趣, 如:袭人(Aroma)、晴雯(Skybright) 等,在这一点上还是比较接近原著的意味。” 西方的文学研究界对《红楼梦》有很高评价,但毕竟有隔膜,了解的层次不够丰富。海外的《红楼梦》研究者也多数是华人。比如法国翻译家李治华先生、中国学者杨宪益的夫人都是外国人,他们两对夫妻配合着翻译《红楼梦》,简直是绝配。由不同文化背景的学者共同译介、研究,能加深彼此的了解和认识,有利于经典的传播。因为,人类文明有些价值观是共同的,比如生、死、爱、恨,比如对真善美的追求。《红楼梦》自问世之后,关于此书的译介一直没有中断,不时有新译本出现。从总体上看,《红楼梦》因其内容的复杂、文化的隔膜,在世界上的传播也有一些局限。毕竟,这是一本高雅精深的文学作品,伊春市举行“全民健身 活力中国”国家体育锻炼。而且是中国古代——清代出现的作品,问世距今已有二百多年。里面的人物命运,诗词华章,哲学意蕴,如今对于西方人来说就更难懂。相比之下,另外一些中国古典文学名著,如《金瓶梅》《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三言二拍》这些小说,则更容易被国外读者所接受。而且,令我感到奇怪的是,四大文明古国之一的印度,竟然没有《红楼梦》的译本。从中古以来,由印度传入中国的佛教深深影响了中国文化,印度和中国的文化交流基本上是印度向中国流传,而反过来,中国影响印度的东西少,从《红楼梦》的传播来看,也能说明这个问题,虽然印度是个大国,但其语言和民族的复杂性,远远超过了很多国家,印度的几大语言印地语、泰米尔语、孟加拉语、马拉地语和古吉拉特语都还没有《红楼梦》的译本。《红楼梦》在非洲的影响也很小,另外,像葡萄牙和巴西等葡萄牙语区也没有译本。可见,从世界范围内来看,《红楼梦》的译介必将继续扩展自己的版图。红学家张庆善说:“《红楼梦》如同一座巍峨的文化长城,是我们民族精神建设和文化发展的不竭源泉。对《红楼梦》的阅读与研究,不仅可以加深对它的认识与理解,更可以丰富我们的人生,因为伟大的文学经典对于我们有着永恒的认识价值和审美价值。” 今年春节,新型冠状病毒扑向九州通衢武汉,不断蔓延开来。疫情面前,全国人民同舟共济,一起抗击!广大作家们都在尽一己之力,努力为这场战役加油。今天,《小说选刊》特地征得作家邱华栋的同意,在公众号上分享他的非虚构作品《红楼梦的翻译本首先,他们发现到了《红楼梦》是“中国文学的一块丰碑”,是“世界文学中最富魅力的瑰宝”,从而不约而同地看到并肯定了曹雪芹及其《红楼梦》在中国文学和世界文学中的不朽地位。他们称《红楼梦》是“黄河史诗,集东方诸国之艺术大成”,是“中国小说文学难以征服的顶峰”,说“《红楼梦》是世界上最优美动人的爱情故事,是一部伟大而神秘的史诗,是一部充满幽默感的讽刺小说,同时也是一部具有马利沃(Marivaux)和普鲁斯特(Proust)合在一起那么细腻的心理分析小说”。他们把曹雪芹称为世界文坛上的奇才,可以与巴尔扎克、莎士比亚、托尔斯泰和塞万提斯相媲美,认为“曹雪芹具有普鲁斯特的敏锐目光、托尔斯泰的同情心、缪赛的才智和幽默,有巴尔扎克的洞察和再现整个社会自上而下各阶层的能力。曹雪芹之于中国,如同“莎士比亚之于英国,塞万提斯之于西班牙、歌德之于德国一样。”……有些论者把《红楼梦》与《帕尔玛修道院》(斯汤达)、《战争与和平》(托尔斯泰),《追忆流水年华》(普鲁斯特)、《约克纳帕塔法世系》(福克纳)相提并论,他们觉得这些小说描写的都是人的悲欢苦乐、荣华富贵,如何在悠悠岁月中的变化。这种观察问题的方法,就带有视野开阔、认识深刻的特点。因而有力地论证了曹雪芹及《红楼梦》在世界文学中无可争辩的地位。当时给我带来阅读快乐的,还是《西游记》和《三国演义》。《水浒传》我也不怎么喜欢。像《西游记》里面有个孙猴子,敢于大闹天宫,实在令人向往。而我那个时候就过于调皮,我妈老是说我就像一个孙猴子,整天爬高上低的。《三国演义》我最先看的是48 本一套的小人书,一本接一本地看,如饥似渴,不知疲倦。然后读原著,懵懵懂懂看完了,心里也喜欢,觉得这是天底下最好的书。在写这一章的时候,在书房里,我收藏的《红楼梦》那20 多种语言、近百种版本、几百册的书把我团团围住,我完全被《红楼梦》所困,那种感觉实在很奇妙。这些书,我几乎都看不懂,但我又知道它们写的是什么。手里有各种版本的实物,是我写这一章的兴趣所在和根据所在。我一遍遍地翻阅这些译本,内心里涌现的是极大的喜悦。同时,我也参阅了不少资料,比如,西南交大外国语学院唐均先生的《红楼梦译介世界地图》一文,在关于《红楼梦》的全世界译介方面的研究,是做得非常好的。唐均甚至详细绘制了《红楼梦》的翻译和传播的世界地图,带给了我们在全球化背景下《红楼梦》翻译传播的一个全景观的当下图像。一个批评家说:我认为这个译本的法文是完全吃透了中文的,其中每个字、每个词组,都是经过仔细推敲的。因此,在翻译这部书的时候,不能不作出巨大努力:从丰富的词汇、深思或诗意的笔调,到日常用语甚至微妙的隐语;从典雅的文笔到放任、从容、轻松的文笔。这样,其结果不但很动人,简直让读者毫不费力地进入那个时代的中国社会,而且会相当快地熟悉人们的风俗习惯、生活方式,包括饮食、睡眠、死亡和恋爱,以及人们对人生与生命的看法,人们的梦想与忧虑、希望与信仰。”因而译著能一下抓住读者,成为法国公众爱看的外国小说之一。前法国驻中国大使马纳克先生(M.Manac’h)和里昂一位雕刻家都对译者说,他们分别用了十九个晚上和三个星期的晚上,一下看完了《红楼梦》全译本,连注释也不漏,看得入了迷。这除了反映原著的艺术魅力外,难道不也是译著成功的一个佐证吗?再后来,每隔十年,我都要读一遍《红楼梦》。就这样,过了三十岁,我认识了几位藏书家朋友,像张青松等,也开始购藏《金瓶梅》和《红楼梦》的各种线装影印本、排印本、汇校本等版本了,常常互相交流藏书心得。毕竟,我是个小说家,在中国明清时期的长篇小说里,我最喜欢的已经不再是《西游记》和《三国演义》了,而是《金瓶梅》和《红楼梦》这两部伟大的现实主义作品。就这样积累了十多年,我收藏了这两部小说的各种版本,线装影印本、排印本、翻译本、图画本等等,都有一些。可以说,像《红楼梦》这样一部中国古典文学名著,它的魅力无穷,因为这部书涉及了中国的社会生活、人伦关系、历史背景、家族命运、风土人情和感情世界。《红楼梦》的魅力永存于她所塑造的人物形象之中,借助汉学家、翻译家的翻译之手,世界上更多的人认识到了这部著作的思想和艺术价值,因而就更加喜欢中国文化。《红楼梦》在朝鲜有宫廷读本“乐善斋本”《红楼梦》,朝鲜作家受其影响创作的作品有《玉楼梦》与《九云记》等。《红楼梦》在越南影响深远,最近五十年里,很多个《红楼梦》越南文版在书店里随处可见,一般的普通读者都知道这本书。在泰国,《红楼梦》的翻译和研究方兴未艾,在缅甸,吴·妙丹丁先生翻译了《红楼梦》的缅甸文全译本。目前,还有更多的翻译家正在加入到《红楼梦》新译本的翻译队列里,持续地将《红楼梦》介绍给不同的民族和国家。比如,以色列翻译家柯阿米拉正在与美国汉学家、红学家浦安迪一起合作,共同把《红楼梦》翻译成希伯来文译本。丹麦文《红楼梦》的译者易德波先生,不断进行着努力,已经拿出了一部分译稿,他曾长期研究扬州评话。还有保加利亚语的译本只有30 回,这个译者的中文名叫韩裴,他刚翻译完第一卷。由此可见,《红楼梦》的翻译事业,目前仍旧是方兴未艾,而《红楼梦》所起到的对外文化交流意义,则正在不断地彰显。美国作家马克·范·多伦写道:“《红楼梦》里的贾宝玉和林黛玉相当于莎士比亚笔下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我这样说,中国以外的读者就不会感到生疏和奇特了,因为这本书的人物传达了人类共通的心灵和思想,它的故事内容真实生动,不会由时间和地点的不同而改变其文学价值。” 李治华先生把这个成就归功于他的老师铎尔孟先生的修润。《红楼梦》译诗一般使用亚历山大体,节奏分明,所以读起来朗朗上口。为了更好地传达出原诗的奥妙和感情,译者常常根据原作的不同风格,采用不同译法。如“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这类隐语、双关、谐音近乎于文字戏谑讽喻的诗词,译文以读懂为主,所以译得通俗而俏皮;有些如“好了歌”近似民歌体的诗歌,诗句译得短促、急遽,听起来悦耳;有些如第五回描写警幻仙姑那首铺陈典雅的赋,句子就译得悠长、缓慢,留给人从容品味的余地,有些如“葬花词”那样幽怨、悲愤、深沉的诗词,译者则采取严格的亚历山大体,诗句译得节奏分明,铿锵响亮,诵起来长歌当哭,有一种断肠裂胆的力量,表现了译者有深厚功力。这首法译“葬花词”在付梓之前,笔者有幸先睹为快,在为巴黎三大东方语言文化学院中文系硕士班授课时,曾在课堂朗诵过,学生们为译文的准确、传神而拍案叫绝的场景至今还记忆犹新。当然,《红楼梦》法译本并非完美无缺。据钱林森接触的法国汉学家反映,法译本《红楼梦》使用的语言有些地方还略显陈旧些,有的人物之间的对白也译得稍嫌生硬,听起来不那么自然。大段的注释置于书后,读者检索起来也十分不便。但是,所有这些较之译文取得的成就,还是第二位的,也是不难克服的,评价《红楼梦》这样一部鸿篇译著,也需要经受读者长时间的考验。从它问世后所受到的欢迎来看,这将是一部经得起时间考验的法语译著杰作。有几次和作家同行交流的时候,讲起兰陵笑笑生和曹雪芹这两个小说家的命运。我说,你们看,这两位明清小说家,一个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是谁,另外一个可能到死都没写完自己唯一的一本书,他们两个人更是一分钱稿费也没有拿到,可他们都写出了旷世名著,这是为什么?大家想想,写作的初心是什么?写作的意义何在?兰陵笑笑生和曹雪芹,这两个明清的小说家,其实用行动早就回答了,那就是创造一个文学的世界。随着改革开放以来海外汉学的兴盛,众多的世界汉学家对《红楼梦》的研究也越来越深广,取得的研究成果也更加丰富多样。2017 年,马来文《红楼梦》六卷全译本诞生,希伯来文、波兰文、丹麦文、荷兰文的新译本也在翻译中。这让我们看到,《红楼梦》在世界上继续拓展着影响,依靠着翻译家的努力,不断地提高着它应有的地位。对中国文学情有独钟的德国汉学家、翻译家库恩在《红楼梦》的译后记中这样写道:“《红楼梦》的内容是迷人的,它的人物描写是生机勃勃和充分个性化的,它的故事背景是令人难忘的。《红楼梦》这个名字就像一座陌生的巍峨山峰,从幻想中的蓝色远方升起,如今进入了欧洲人的精神视野。引人入胜但又令人畏惧。人们对无法战胜的山间裂缝和悬崖峭壁窃窃私议。一部巨大的小说怪物! 实际出现的小说人物有700 多个! 充满神秘恐惧感的行家们都在细声商量,谁敢去啃这部著作呢?” 俄罗斯人瓦西里耶夫1840 年来到中国,他在中国居住了十年,很快就喜欢上了《红楼梦》。他说:“这部小说情节优美,叙述引人入胜,说真的,就是在欧洲也难以找到一部作品可以与之媲美。” 以上从英译本和法译本这两种版本的翻译难度的考察上,我们就能知道,这部旷世名著在翻译上的难度有多大。好在有杰出的翻译家知难而上,勇敢地将这部作品翻译成了其他语言,从而实现了文学上的完美交流。这一点,我们要感谢那些伟大的翻译家。而且,他还是最早研究《红楼梦》不同版本的外国人,他收藏了《红楼梦》所有的版本,脂本、庚辰本、甲戌本……这些让很多中国人都弄不清的版本,瓦西里耶夫都细细研究。不仅如此,他还竭尽全力收集《红楼梦》的续作,那个时代共有10 部《红楼梦》的续作散落在不同的书店,瓦西里耶夫竟然不辞辛苦地弄到了6 部。《红楼梦》的翻译和研究,如今正在成为中外文化交流的很重要一个场域。2014 年9 月19 日至21 日,欧洲《红楼梦》多语种译介与海外红学研究研讨会在捷克共和国的东部城市奥洛穆茨的帕拉茨基大学召开,并得到了捷克帕拉茨基大学亚洲语文系、中国艺术研究院红楼梦研究所和中国西南交通大学外国语学院的全力协办。来自各国的红学专家和研究者参与本次会议,其中包括《红楼梦》的捷克文、斯洛伐克文、丹麦文和韩文译者。参会论文主题涉及《红楼梦》的英、俄、韩、丹麦、波兰、捷克、斯洛伐克等7 种语言译本,完全突破了以往英译本为主的译介研究格局,对于以《红楼梦》为代表的多种中国优秀古典小说在世界的译介和传播具有重要意义。众所周知,《红楼梦》这部中国古代文学名著的翻译难度,是其他小说所难以比拟的。外国读者对《红楼梦》的了解不够,其中翻译是一大问题。我碰到的每个翻译家都说,翻译《红楼梦》非常难,难得很。其中,有语言的障碍、文化的差异、人物命运的难以形容、小说本身表现形式的复杂等等障碍。据说,当年英译本翻译家大卫·霍克斯为了翻译《红楼梦》这个书名,苦苦思考了两年,终于放弃了原书名“红楼梦”,而是采用她的另一个名字“石头记”,最终翻译成了《石头的故事》。《红楼梦》的魅力永存于她所塑造的人物形象之中,借助汉学家、翻译家的翻译之手,世界上更多的人认识到了这部著作的思想和艺术价值,因而就更加喜欢中国文化。返回搜狐,查看更多再比如,法文版《红楼梦》的翻译也是费尽心血。译者李治华等三位法语翻译家知道,对《红楼梦》这样一部作品,要使他们的译文忠实、准确,就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了。而《“红楼梦”在法国》一文的作者钱林森写道:一般的著作译本有摘译、节译、全译三种形式。摘译,指的是译者挑出少量内容进行翻译。节译,指的是翻译全书的大部分内容,但删去了一些情节,对于《红楼梦》而言,就要删去很多对外国人来说很难懂的诗词,有的译者还将原书内容重新进行编辑,适合本国读者习惯,总体规模多则相当于原书的三分之二,少则相当于原书的三分之一,但基本上都能体现出原作的主干故事情节。《红楼梦》的翻译本分为三种:一种是我国出版的少数民族语言文字版,主要读者为我国的少数民族读者,但也影响到同语种的其他国家和地区读者。目前的版本有蒙文、朝鲜文、藏文、哈萨克文、维吾尔文、锡伯文、满文等6 种译本。第二种是《红楼梦》的外文译本。在欧洲,最早的《红楼梦》译文是德文译本,然后逐渐扩展到其他文字,从最初的摘译、节译到全译,如今《红楼梦》的翻译已经四面开花,遍布全球,近些年《红楼梦》又出现了马来文、阿拉伯文译本等。第三种译本是特殊译本,如世界语译本、盲文本等等译本,有着特定的阅读对象。这一类文本比较少,但不可或缺。以上三个人名,不仅不准确,而且显得很荒唐,早期的英文版译者显然并没有仔细研究过原著,而是为了满足读者的猎奇心理,把黛玉翻译成BlackJade,字面上的意思还说得过去,但不顾这个译法在英语中的引申意义是“荡妇”——这对于林黛玉来说,也是诋毁啊,也会给外国读者在理解林黛玉这个人物的时候带来心理上的暗示,结果偏离了原著的精神。那么,法国人究竟从“曹雪芹的文学天地里”发现了些什么呢?钱林森在《“红楼梦”在法国》一文中写道:《红楼梦》是十八世纪末出现的中国文学巨著,它同《诗经》《史记》《水浒传》《三国演义》《金瓶梅》《儒林外史》《聊斋志异》等一起,形成了层峦叠嶂的中国文学史上的高峰。《红楼梦》书中塑造的贾宝玉、林黛玉等众多个性鲜明、栩栩如生的人物,在中国也是妇孺皆知,在世界文坛上也独放异彩,成为人们耳熟能详的文学形象。得到学术界普遍认同的《红楼梦》全译本,是大卫·霍克斯的译本和杨宪益、戴乃迭夫妇合译的这两个版本。这两个英文全译本的翻译都十分用心,各有特色,极其精彩。不过,两个版本的翻译也有很多不同之处,也还是有一些不尽如人意的地方。比如,霍克斯译本对于人名的翻译,基本上是用标音表示人名,这么一弄,《红楼梦》中极富诗意和象征性意义的人物姓名的魅力,全被消解了,变成了白开水。学者裴钰在《莎士比亚眼中的红楼梦》一文中介绍说:这也难怪,因为《西游记》里有佛教背景,有个人见人爱的孙猴子,《三国演义》里有群雄争霸,故事性都比较强,容易翻译,也好理解,在国外比《红楼梦》有影响。《红楼梦》这部世情小说,不是以情节见长,而是以人物命运和情感纠葛以及心理活动来烘托的。比如,外国人对贾宝玉和林黛玉之间的爱情也十分感动,但很纳闷:既然那么相爱,怎么他们生气、哭泣和闹矛盾,比相互倾诉爱情的时候还要多?瞎闹腾什么呢?这和西方人的情感表达方式实在不一样。而且,《红楼梦》里除了贾宝玉、林黛玉和薛宝钗之间的复杂情感关系,还有更深刻的文化内涵和人生的悲剧意识。贾宝玉亲眼看到姐妹们一个个走向人生的悲剧,而他却无能为力,正如鲁迅所说:“悲凉之雾,遍被华林,然呼吸而领会之者,独宝玉而已。”而曹雪芹正是通过这一人物塑造,表达了对生活的向往、追求、苦闷、毁灭的悲剧意识。这种体验,西方人理解起来很难。这是一个方面的原因。于是,我就应陈守志先生的邀请,给他的这部关于《红楼梦》的版本流传的研究十分详尽的书稿,加写了一章关于《红楼梦》翻译版的综述,又请张青松到我家里,我们俩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把我的《红楼梦》翻译版一本本一套套拿出来,逐一拍照,最后利用过新年有几天放假时间,我写完了这一章,补充到了陈守志的书稿里。有人说:“在读一百二十回的作品本身之前,先看到这篇序论已足以引人入胜。”译者治学态度严谨,如上面提到的,连一个典故、一个字也不放过,他说:“一个翻译工作者,负责一部著作的精确整齐的传达,连一个字也不能放松。”这种一丝不苟的治学精神,笔者深有所感。一九七七年,李氏夫妇正紧张地进行《红楼梦》译文的修订工作,有一次李先生曾问我《红楼梦》七十六回中“争饼嘲黄发”一典的出处,我因手头资料不足,一时难以查找,便写信请教国内朋友,几个星期后我得到了回复,正想告他,不料正好接到他的电话,说:“我在国立图书馆查遍全唐书,终于查到了‘争饼嘲黄发’一典的出处。”从声音里听得出他是多么高兴。这种严肃认真的精神,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正因为译者对《红楼梦》有较深的研究,在译介过程中又始终一丝不苟、精雕细刻,所以译文准确而流畅,取得令人瞩目的成就,得到法国批评界高度评价。《红楼梦》这部旷世名著,自问世之后,经历了手抄本、雕版印刷、木活字本、石印本、影印本、铅字排印本、激光照排印刷,眼下又进入了电子媒介、声音、图像等更多媒体介质的传播当中。这其中,《红楼梦》翻译文本的出版传播,是这部著作的传播史中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自从十八世纪末期《红楼梦》公开印行之后,《红楼梦》很快就被翻译成了各种语言文字,以翻译版的形式流布在世界上。如此算来,《红楼梦》的翻译史已有二百多年了。最早被翻译成外文的一些章节,是用来当作学习中国官话也就是普通话的启蒙读物的。根据学者的追根溯源,发现有史记载的首个译本,诞生于1800年前后,那是韩文和中文对照的全译抄本《乐善斋本》。不久,日、韩全译本陆续出现。在十九世纪三十年代后,《红楼梦》的摘译、节译本多了起来。可以说,《红楼梦》的早期译者主要是外交使节、传教士和留学生。《红楼梦》在世界上的影响之大,不是偶然的,与这部作品的内在魅力有关。英国著名的翻译家、东方文化学者阿瑟·韦利曾说:“《红楼梦》或许是中国第一部现实主义长篇小说,它不同于一般的历史小说,而是整个封建社会的一个缩影。它的内容富有叛逆性,是作者生活和经历的艺术再现……《红楼梦》是世界文学的财富,它的出现给世界文学增加了荣誉,它使世界文学的创作者受益匪浅。” 美国的中国文学研究专家海托华教授的评价是:“《红楼梦》的描写范围之广泛,情节之复杂,人物刻画之细致入微,都可以与西方最伟大的小说相媲美。”英国牛津大学万灵学院教授、《红楼梦》英文版全译本的翻译家大卫·霍克斯说:“《红楼梦》是一个伟大艺术家以其一生心血浇灌而成的作品,如果我能将这部中国小说给予我的愉快和幸福多多少少地传达给读者,那我就没有白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翻译家李治华先生,在《红楼梦》法文版的长篇引言里,从《红楼梦》的来历到版本的演变,从作者的身世到作品的意义,作了详尽描述。这种学术性的引言对西方读者理解《红楼梦》大有帮助。钱林森《“红楼梦”在法国》一文中,对此有精彩描述:第三,他们发现《红楼梦》“是一部人物繁多、情节万千的奇书”,“是一部有高度文学价值的小说”。从而对《红楼梦》的艺术性给予了高度评价。许多论者就《红楼梦》的人物塑造、语言特点、情节、结构等诸方面进行了颇有深度的探讨,有些人还对小说的艺术技巧作了精辟分析,试图揭开《红楼梦》长久打动人心的奥秘。批评家特别赞叹曹雪芹塑造人物的卓越才能,认为《红楼梦》中“四百四十八个人物,个个都有典型的个性”。正因为作者在《红楼梦》里再现了栩栩如生的生活场面,创造了许多鲜明生动的艺术形象。这些批评家在指出《红楼梦》以宝、黛爱情悲剧结构故事情节的特点后,进而对《红楼梦》的悲剧艺术进行卓有识见的分析,说小说打破了旧小说中大团圆的俗套,从而产生了强烈的悲剧力量。有些研究者说:“《红楼梦》具有革新弃旧的气势,是无法模仿的。”就这样,法国人在曹雪芹的文学天地里,从思想和艺术两个方面进行了初步探索,发现《红楼梦》这部伟大作品,不仅在过去感动了无数中国读者,而且现在也在感动着无数的西方读者。(钱林森《“红楼梦”在法国》)后来上了大学中文系,20 岁时我又读了一遍《红楼梦》,在武汉大学的樱花大道下面的草坡上,一个被花树掩映的小亭子里,我读完之后竟然哭了一场。这一次,我是真的读懂了《红楼梦》,也懂得了宝黛爱情悲剧的意蕴。好吧,就让我贡献出这些《红楼梦》翻译版的资料和信息,让喜欢《红楼梦》的广大“红迷”更加了解这部伟大文学著作的全球传播情况,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我大概11 岁的时候就读过《红楼梦》,看的是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排印版。当时我可能是年龄太小的原因,没怎么看懂这部书。就记得里面有很多男男女女,整天说来笑去的,一群人在一个大宅子里生活着,说话、吃饭、怄气、小心眼什么的。最后,那个人人拿他当宝贝的贾宝玉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竟然离家出走当了和尚,实在是不明就里。但我的老师和父母都一口咬定,说这是一本名著,跟《三国演义》《西游记》《水浒传》齐名,是四大名著之一,必须要看,而且看了还要说好。所以,我虽然没有怎么看懂,但是不敢言声,对这部书心存敬畏。在中外文化交流中,一些伟大的文学经典的传播起到的作用,是其它报纸电视新闻或者教科书都无法企及的。我们一代代的中国读者,正是从托尔斯泰、莎士比亚、巴尔扎克等文学大师的作品来认识西方文化,而《红楼梦》在对外文化交流中扮演的重要角色也是无可匹敌的。通过翻译介绍,文学经典能成为中外文化交流最好的桥梁。邱华栋,文学博士;1969 年生于新疆昌吉市,祖籍河南西峡县;主要作品有长篇小说《夜晚的诺言》《白昼的躁动》《正午的供词》《教授的黄昏》《单筒望远镜》《骑飞鱼的人》《贾奈达之城》《时间的囚徒》《长生》及中篇小说集、诗集、散文随笔集等;作品被翻译成日、韩、英、德、意、法等文字发表和出版;曾获《上海文学》小说奖、《山花》小说奖、北京老舍长篇小说奖提名奖、《作家》杂志“金短篇”小说奖等;现在中国作家协会工作。《红楼梦》一开始就制造了一个道家的神话,宝玉出家后又被封为“文妙真人”。这更是道家出世派的封号。之所以这样,自然和曹雪芹的哲学思想有关,他的思想源于老庄,又深受阮籍、稽康等人影响,书中虽也谈佛教和儒教,但那只是衬托。因此道家思想在整个《红楼梦》中意义非凡,有些道教用语也成为该著作中人物语言的一部分,然而作为中华文化的典型代表,译者应怎样将道教思想和道教用语介绍给西方读者呢,是让他们了解中华文化还是更重要的是让他们把握原文的意义,如何将这些道教用语中的文化信息传递给毫无道教文化背景的英文读者,就要采用一定的翻译策略。这一问题在《红楼梦》的霍克斯译本中得以体现。在《红楼梦》被翻译的过程中,原本在原著中渗透的道教神秘空灵的色彩在翻译之后变成了西方读者更容易接受的基督教概念。这样的概念转换虽说对原著的精神理解有所偏差,但也不失为一种让西方读者更好地接受《红楼梦》的翻译策略。在基督教文化中,认为人生来有罪,罪恶源自于人的欲望,人们应放下自己的欲望,才能使灵魂得以拯救,只有靠救赎,死后灵魂才能上天堂,达到理想境地。正是由于东西方宗教不同,英汉两种语言中所用的宗教形象也有所不同。曹雪芹是道家出世派的思想,所以《好了歌》中的神仙是看破红尘、超凡脱俗的人,然而这一概念西方人不容易理解。但是中国人追求成为“神仙”的思想是与西方人渴望灵魂得以“拯救”的思想是相通的,在这一对等的文化功能基础上理解霍克斯的译本,其译文是无可厚非的。”(摘自裴钰《莎士比亚眼中的红楼梦》)。像一个五千至一万人口的市镇电话册似的,未免使人头目晕眩,但我以为在未找到一个尽善尽美的解决办法之前,法译本对人名采用的这种译法是较好的方法。这是因为:《红楼梦》里人物繁多,不用意译,读者难以记住,而且有些人物的名字,发音相同而字义不同,不意译也难以区分,如贾珍与贾蓁、贾芝与贾芷、贾珩与贾蘅等等,如宝玉的贴身大丫头袭人,译名也是深通其中奥义,译得绝妙。袭人本姓花,原名叫蕊珠。袭人在小说中是个貌似厚道、实则奸诈的女子,曹雪芹给她起了这么一个“刁钻名字”,寄意十分明显。译者根据“花气袭人知昼暖”的典故,苦心孤诣意,译成了BoufféedeParfum,其中parfum 是香气的意思,bouffée 是一种既突然又轻盈、向人袭来、使人猝不及防的动作,这个法文译名转译成中文便是:“香气袭人”,这种译法不仅达意而且传神。正是这样,西方读者通过这些译名才能领略曹雪芹笔下原来人名的深刻含意。瑞士一家报纸的评论员就说:“作者刻画了四百四十八个人物形象。他们的名字都美妙而耐人寻味,如扫红、赵姨娘、翠墨、杏奴、痴梦仙姑、贾芹、小舍儿、碧痕等等”。(钱林森《“红楼梦”在法国》)前几年,因《金瓶梅词线 年即将来临,我和藏书家、中国古代小说戏曲研究专家张青松约定,合写了一本《金瓶梅版本图鉴》,本打算在2017 年问世。结果由于各种原因,这部书一直到2018 年秋季才得以由北京大学出版社正式出版。等于是纪念了《金瓶梅》问世401年!也罢,也很好了。《金瓶梅版本图鉴》出版之后,短时间就加印了一次,看来很受读者的喜欢,经过了十多年的购藏和研究,我和张青松对《金瓶梅》问世400 年的版本传播,基本上是比较清楚的。所以,这本书的信息量很大。我们自己手里收藏的版本又比较全,写起来没有怎么费工夫。 2018 年的11 月份,张青松告诉我,他有个业余的藏书家朋友,叫陈守志。这个陈守志先生和我们一样,也是个“红迷”,在研究收藏《红楼梦》,花了很多年,收藏了《红楼梦》的各种版本,并且写了一本《红楼梦版本述略》,看到我们出版了合著的《金瓶梅版本图鉴》之后,很希望我能把自己藏的翻译版本的《红楼梦》这部分图书的情况给他加写一章,补到他已经完成的书稿里,算是两个人合著。第二,他们看到了《红楼梦》“是一部内容丰富而多样、具有伟大历史意义和哲学思想的作品,是一部具有第一手的、最重要的社会资料和历史见证”。从而认识到这部作品的巨大社会价值和思想意义。有些批评家透过笼罩在作品中一层神秘的宗教思想外衣,看到了曹氏在《红楼梦》里所展示的画卷,是“社会的写照”,是“一面镜子”,虽然其中“还隐藏着‘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苦痛”,但“他对这个社会是加以讽刺的”,许多文章对《红楼梦》的思想主题进行了探讨,认为这部“伟大的古典现实主义作品”,“描述的是贾家这个显赫家族的盛衰史”,同时也是“一部卓越的爱情小说”。而“其爱情描写——贾宝玉和表妹林黛玉的爱情,是全书的主线。”这就是说,作品“围绕着以富家子弟宝玉挚爱表妹黛玉而未能如愿的这个中心故事,描绘出一个官宦之家,以至于整个官僚社会的衰落,以及为小说主人公所拒斥的并注定要消亡的那奢华、特权和清规戒律。”“通过贾宝玉这个富于幻想的纵情少年不能实现的愿望,人们可以看到剥削人民制度的瓦解。”关于小说的思想倾向,许多论者看到了作者从民主主义思想出发,一方面“对封建社会黑暗无情的揭露和讥讽”,另一方面“对受害者寄予热爱和同情”,从而肯定了这部作品的进步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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